【凛墉】七夕煞星

| 侠隐阁 侠之道 | 第二年七夕跟程兄一起过的一些奇思妙想,有程墉好感升阶剧情剧透

标题为第二年七夕战斗时主角的buff名

“程兄,”亦天凛的声音夹在风中传来,“我想等会儿去缘花台上走一走……”

彼时正是七夕时节,程墉和亦天凛两人正策马从南昌城沿官道往侠隐阁赶回。他们在南昌城待到了筵席散场才向李知府辞行,跨上马的时候业已夜深,路上相伴的只有马蹄踏过的声音和呼呼的风声,以及偶尔的蝉鸣。在即将进入三侠村的时候,亦天凛却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想要绕路去一趟缘花台。

亦天凛悄悄放慢了速度,他落在程墉后面,看机关伞在程墉背上随着马背起伏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后背,竟也看出了些许趣味。程墉没有立刻接他的话,有时候亦天凛觉得他似乎反应总比其他人慢上半拍;又或是思虑过多,脑子里思绪已千回百转,面上却还是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冷淡神情。

程墉勒了勒缰绳,马儿放缓了脚步,亦天凛赶了赶,他们并排在路上走着,把不宽的土路挤得满满当当。程墉扭过头来看他:“那便去吧。”他顿了顿,“……我们一起去。”

亦天凛登时喜上眉梢。他们一同进了三侠村,却没往庐山那边上去,而是转了个方向,穿过了村子,往缘花台走去。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三侠村中各处却还挂着亮着烛火的灯笼,远远地他们看见通往缘花台那长长的台阶,在台阶两旁灯笼的照耀下,仿佛直通星河的登天长阶。

他们在牌坊前下了马,没有拴马的桩子,他们也不在意,侠隐阁养出来的马都是极通人性的好马,从来没有过马儿会自行跑掉的顾虑。亦天凛熟练地从马镫上跳下来,来了侠隐阁一年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上马都不利索的新手,他摸了把马的脑袋,等程墉走过来,便牵起对方的手走向台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程墉默然不语地任由他牵着,垂着眼看向交握的手,登上缘花台的石阶走过了大半,最终他转开眼,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做些什么。

方才在南昌城内便是如此,亦天凛在城门外与张启洛告别,神色黯然,回头寻到了等在牌楼下的程墉。“我们走吧。”他说,自顾自地牵过程墉的手,程墉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是默许了他的行为,他们走过热闹的宴席,走过南昌城的大街小巷,亦天凛裸露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他侧着头,盯着他的侧脸,低声向他说着在阁中时发生的趣事。程墉甚至能感受到亦天凛口中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他的耳畔,他有些受不了地侧过脸躲了躲,又被亦天凛的话语吸引去了注意力,忍不住想,同样是在侠隐阁内修炼,怎么他就有这么多怪异的奇遇……

今天是七夕,本就有酒宴,又碰上了南昌城美食界扛把子的秋水楼和长天客栈的两位继承人喜结连理的订婚宴,场面盛大,万人空巷齐聚一起,亦天凛和程墉绕着冷冷清清的南昌城走了一圈,再回到热闹非凡的广场竟有些恍若隔世。他们没再打算寻个位置坐下,亦天凛眼尖瞧见个高处长廊,他们运起轻功跳上去,倚靠着栏杆俯瞰着下方的觥筹交错。

不知是为了赶去那京城公子带来的晦气,还是为了让这场仓促的订婚更加盛大,李知府竟还让官兵推来了新年时才用的烟火。第一发绚烂的火花在他们的上空炸开,他们听到百姓们的欢呼和惊叹,亦天凛伸出手臂搂着程墉的肩膀,偏过头看程墉的脸映在红艳的火光中,目光灼灼;程墉看着那火焰在漆黑的天空转瞬即逝,他的身子僵了僵,还是放松了下来。

他向来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哪怕是在窃天坞这样的义贼寨子里长大,与他有过肢体接触的人也屈指可数。他总是下意识地躲避,然而亦天凛却是不一样的,程墉大约能猜测到这种不同从何而起,可亦天凛呢?

第二发烟火炸开的时候,程墉转过头去与亦天凛对视。他看见亦天凛深棕色的眸子中映照的光亮起又落下,唯一不变的是他眼中的倒影。他感觉握在肩膀上的手指紧了紧,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第三发烟火砰地在他们上方炸响,亦天凛揽着他的手用力将他往怀里一带,他的脸贴了过去,另一手抽出腰间别着的解马弯弓,铁扇唰的一声张开,挡在了外间的繁华人世与他们触碰的双唇之间。

刹那天地寂静。

尽管缘花台上每隔几步便有灯笼照明,然而入夜了以后景色始终是大打折扣。他们站在缘花台的边缘,程墉和亦天凛还记得去年来时看见的那片令人惊艳的紫红花海,可惜现在这个时间,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草似的植物。

亦天凛露出些失落的神色,他不死心地拉着程墉沿着外沿走了一圈,缘花台外视线所及之处,只能隐约瞧见花朵的轮廓,纷乱地重叠在一起,若是叫不知情的人来看,恐怕能说出的唯有“杂草”二字。

亦天凛拉着他在姻缘树的树根处坐下,程墉解下了背后的八卦辟邪,亦天凛在这种时候也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是伸过手来帮他拿着机关伞;程墉还带着露指的皮手套,亦天凛握着他的手传来湿润的触感,或许是出汗了:在这样的盛夏,似乎也不出奇。他挨着亦天凛坐下,亦天凛便亲亲热热地贴了过来,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程墉甚至能感受到亦天凛温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肉体。

“程兄……”亦天凛环着他的腰,他把下巴搁在程墉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仿佛是梦中的呓语,又像是唯恐在这寂静的缘花台中被什么路过的游魂偷听了去:“叫程兄总觉得太过生分了……该怎么喊呢。”他故作苦恼,程墉闭了闭眼,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好听亦天凛在他耳际絮絮叨叨。

“若是喊你墉儿会不会太像咱们阁主了?”亦天凛问,“程墉”二字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不知为何听见他唤着自己的名字程墉就感到心在一下下地跳,那般清晰、那般响亮,就如同不久前长廊下他们亲吻那时,到底亦天凛说了什么,都不是那么重要了。“程墉、程墉……就叫你阿墉吧。好不好?”

“……好。”

“阿墉、阿墉。”亦天凛轻声喊着,他的脸贴着程墉层叠的领子,他说:“我今天好高兴。”

“亦……亦天凛。”在这样的气氛下,那声“亦兄”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程墉顿了顿,还是选择了直接喊他的名字,“我也是。”他这么说道。

“可能在这样的时间说这种事情不合适。”亦天凛用力地环紧了他,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脸埋在了他的领子里,“但无论你做出了怎样的决定……你选择了怎样的道路和去处,阿墉,我都会在你身边。”

沉默。

风吹过姻缘树,垂下的粉红叶子沙沙地响。

是了。就在几天前,七月初四的下午,他解开了那个足以改变他的未来的机关盒。自那以后,他能感到亦天凛在他的附近徘徊,担忧的目光似藏未藏地看过来;在晚间的藏经阁亦天凛总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手上欲盖弥彰地拿着一本心法,却从不翻阅,仅仅是放在桌上。

在这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程墉一开始只是强迫自己将烦恼抛诸脑后,好好地投入、享受节日,然而到了晚间与亦天凛一同行动的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与发自内心的快乐。

“……谢谢。”那些被刻意忘却的烦恼复又涌上,程墉能感到熟悉的愤怒、迷茫与无措,但在这些情绪之中,又有着一份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心。身后环抱着的身躯是那样的坚定与可靠,他从前或许是孤独的,但现在他有着可以并肩作战的伴侣。

“我与阿墉总是立场一致的。”亦天凛说,那是在去年冬校时,当亦天凛决定把那姓罗的商人交给窃天坞时,程墉面对令狐锦的质问时说过的话。想来也是稀奇,明明那时认识了也才不到一年,他却可以那么毫不犹豫地相信他。

程墉侧过头,轻轻地吻了亦天凛的额头。

他们在姻缘树下又坐了些时间,直到宿露带起寒意,衣裤泛起了湿润的触感,才站起身,程墉闭了闭眼,朝亦天凛伸出手,便被毫不犹豫地握住了。

他们上了马,奔驰在庐山的山路上,程墉的眉头仍然紧皱着,亦天凛不时转过头看他,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终于,他发出一声惊叫,猛地一勒马:“阿墉!八卦辟邪!”

“……什么?”他问,仍未反应过来,听见机关伞的名称下意识地把手往后伸去,却捉了个空。他这才想起,他的机关伞是放在了亦天凛手边,而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忘了这回事。

“……不要紧,新的机关伞快做好了。”

“那可不行。”亦天凛急急调转马头,“那是我在穴獾寨特意找来送你的,你就是换了机关伞,也不许丢掉。”

程墉露出了一丝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容。于是他们又策马疾驰,往三侠村赶去。

-完-

借花献佛这种事天凛儿最擅长了,把从穴獾寨宝箱里当着程兄面拿走的古玩送给程兄什么的(。